青春作伴好还乡——评舞台剧《草房子》

发布时间:2024-06-02 来源:中国艺术报 作者:姚苏平 点击:


当下社会的休闲时间资源已经被诸多娱乐形式无情瓜分,在这种情境下“舞台剧”如何凝萃原著的精华、焕发经典的光辉、吸引观众的共鸣,是极具挑战的工作。走进剧院、专门留下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当观众,已然对这一艺术形式做了人为的、干预性的选择,也就意味着观众对作品的强关注、高要求。从上述诸多缘由来推导,舞台剧《草房子》对经典原著的改编是巨大的、自然的、成功的。

舞台剧《草房子》剧照

舞台剧《草房子》剧照

曹文轩的《草房子》共有九章,讲述了乡土田园“油麻地”秃鹤、纸月、秦大奶奶、白雀、杜小康、细马、桑桑等孩子和老师的故事。舞台剧《草房子》选取了三个人物故事:“秃鹤不是一只鹤”(秃鹤参加汇操和排戏的起伏)、“沉默的大红门”(杜小康家道中落后的努力)、“天空的花环”(生病后桑桑的沮丧和父亲的坚持),将《草房子》的精髓以综合艺术的方式充分地呈现出来。曹文轩的文字,是古典优雅的,作品的第一章“秃鹤”的第一句话这样写道:“秃鹤与桑桑从一年级开始,一直到六年级,都是同班同学”。整个作品,如“屏风”般顺叙的、依次的展现了油麻地的人物特色与生活经历,由此折射了生命的悲欣和精神的品质。而舞台剧则采用了“倒叙”的方式:一开幕是桑桑将随着调任到其他学校当校长的爸爸离开油麻地小学。他恋恋不舍地回望舞台中央,舞台的叙事结构随即采用了同场“再现”的方式,让桑桑的凝望迅速穿回到曾经和同学们亲密无间的嬉戏玩耍中。桑校长提出了全体学生要以学校荣誉为头等大事的要求,甚至婉拒了“瘌痢头”的陆鹤(绰号“秃鹤”)参加汇操的请求。尽管秃鹤最终获得了校长特批参加汇操表演,但是桑桑等小伙伴们“击鼓传花”式抛掷帽子的戏弄彻底惹怒了秃鹤,他在汇报表演时大闹现场,也因此进一步加深了他和同学们间的隔阂,直到他毛遂自荐饰演“杨大秃瓢”,为学校赢得了荣誉,同学间的隔阂也涣然冰消。整个情节与原著基本是一致的,但又在“像与不像”之间巧妙转换。比如原著中秃鹤在演出成功后是躲到水码头一个人痛哭,而舞台剧让所有同学喜极而泣、彼此和解。这样的处理,能够******化地释放舞台剧的表现力,更具有爆发力、感染力。

舞台剧《草房子》剧照

舞台剧《草房子》的故事衔接是自然的,同时又将原著中精彩片段做了更具舞台表现力的改变。家境富裕的杜小康骑着崭新闪亮的自行车出场,桑桑在另一个聚光灯下独白着嫉妒;孩子们在不同闪现的聚光灯下商量着选谁做班长。等到唱票的时候,灯光随着唱票的节奏闪动,桑桑的面部表情、情绪化的肢体动作也随之发生变化。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:桑桑和杜小康的票数是一样的,最后的一票也是最关键的一票,是纸月投给了杜小康;而在原著中是杜小康落选了。当然舞台剧最集中表现的是杜小康家道中落后的乐观坚强,他先是陪着父亲去遥远的湖泊放养鸭子,将鸭子唤作“桑桑”等同学的名字,指挥着“桑桑”(鸭子)们排队型、上课;令观众无不感受到悲悯中的幽默、幽默中的悲悯。在鸭群倾覆后,他将仅有的一篮双黄蛋送给了桑桑,从此开始摆摊卖货。杜小康从娇生惯养的孩子,蜕变为勇敢、努力的家中主力。紧接着,桑校长发现桑桑竟然“偷”了获奖得来的笔记本,盛怒之下揍了桑桑,却引来了桑桑脖子剧烈的疼痛。原著中桑桑“偷”本子是出于自己的需要,而在舞台剧中是为了送给杜小康。此后,一心工作的校长爸爸走上了带着桑桑四处求医问药的征途。在舞台剧中,前后三次看病的心情、状态有着巨大差异。第一次桑校长安慰着惶恐的众人,而桑桑享受着被爱和关心包围的感觉。第二次桑校长得知是不治之症后,一夜白头,桑桑也惊恐地问着自己会不会死去,只有瘦弱的温幼菊老师站出来,安抚着绝望的父子。第三次桑校长终于寻来了诊治鼠疮的秘方,而温幼菊老师一边讲述着奶奶守护着年幼多病的自己长大,一边为桑桑熬制七天的药剂。当桑桑病愈的时候,众人的欢欣鼓舞被“定格”了,时间再次回到了桑桑即将随家人离开油麻地的那个“原点”。这是舞台剧巧妙的、精心的闭环式设计,让《草房子》的故事获得一种致敬童年的隽永气韵。

舞台剧《草房子》剧照

作为一场出色的舞台剧,《草房子》充分运用了各类综合艺术形式。桑桑用旁白强调了“陆鹤是油麻地最英俊的孩子”“杜小康是油麻地最有出息的孩子”;纸月用独白讲述着她对桑桑、杜小康竞争关系的纠结;温幼菊用独白讲述了“生命”的意义;尤其是纸月和温幼菊的独白,均是《草房子》原著中的经典话语,再通过两位演员声情并茂的表达,使原著中的经典片段得以浓墨重彩地呈现。与此同时,配乐、演唱、舞蹈、灯光等,都熨帖在情节和情绪表达中:孩子们汇操时配乐的铿锵有力;出演《屠桥》时,新四军出场时的军歌、抓捕“杨大秃瓢”时极富节奏感的京剧配乐。三个主题都有不同的童谣式插曲,朗朗上口、韵味悠长。灯光随着情节和人物情绪而变换色彩、闪动节奏、聚焦位置。舞蹈让孩子们彼此原谅的相拥而泣、杜小康野外放鸭的苦中作乐、桑桑病重的惶恐无助等都获得艺术性的升华。不断采用的“定格”方式,让即将离开草房子的桑桑出入于自己的童年中,产生了戏中戏、景中景、情中情的多元效果。当然,作为舞台剧《草房子》是简朴的、紧凑的,因为全体剧组成员的目的,不是宏大奢华的“再现”,而是能够用最精准高效的方式再现。他们不在意舞台、造型、舞美、灯光等的华美,而是希望能让《草房子》以舞台剧的形式走进无数乡村学校。这是《草房子》的征途与归宿,也是无数热爱《草房子》的人们的初心和愿景。

(作者系江苏省第二师范学院教授)

(编辑:王钰 )